第(3/3)页 霍烬辰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 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 可霍沉舟不一样。 他没有婚礼要准备,没有假要请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。 他每天都在研究院和实验室之间来回,白天做实验,晚上看报告,深夜等消息。 可消息一直没有来。 没有谢倾的消息。 没有死亡的确认,也没有活着的证据。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里。 不疼,但一直在。 他吃饭的时候能感觉到它,做实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,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它。 它就像那个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,嘟嘟地响着,永远没有人接。 这天傍晚,霍沉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份实验报告,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告上,而是落在窗外。 夕阳正在落下去,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,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。 云层的边缘镶着金边,中间是深深浅浅的紫,再往下是暗沉的灰蓝。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,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,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。 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今晚,我们去小宝家吃饭吧。” 姜锐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,听到这句话,愣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,看着霍沉舟的背影, 那个坐在书桌前、被夕阳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的背影。 霍沉舟没有回头,还是那样看着窗外,姿态很放松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 可姜锐知道,这不平常。 霍沉舟从来不主动提出去哪里吃饭。 从来都是别人叫他,他答应,或者不答应。 主动说“我们去谁家吃饭”这种事,在他身上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 姜锐的目光落在霍沉舟的侧脸上,看了几秒。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,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。 那个锦盒他见过,是前两天有人送来的,里面是一套缅玉,水头极好,颜色正得几乎不像是真的。 霍沉舟当时打开看了一眼,说了句“颜色不错”,就放在那里了。 现在他说:“有人送了我些缅玉,小宝做衣服设计应该用得到。” 姜锐的脑子转了一圈。 缅玉。吃饭。小宝。谢倾。 他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笑容很轻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眼底却有一种了然。 不是单纯的吃饭。 他猜到了。 但他没有多问,只是放下手机,痛快地答应了一声。 “没问题。”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霍沉舟身边,“我给小宝打电话。” 他掏出手机,翻到姜姒宝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 电话响了两声,被接起来。 “喂?大哥?”姜姒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几分欢快,“怎么啦?” 姜锐看了霍沉舟一眼。 霍沉舟还是看着窗外,没有回头。 可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听。 “今晚我和沉舟去你那儿吃饭。”姜锐说,“方便吗?” “方便啊!”姜姒宝答得很快,“正好王妈今天做了好多菜,我和烬辰两个人根本吃不完。你们什么时候来?” “一会儿就到。”姜锐说。 “好嘞!那我让王妈再加两个菜!” 电话挂断。 姜锐把手机收起来,看着霍沉舟。 “走吧。”霍沉舟站起来,转过身。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半边脸照成金色,另半边隐在暗处。 他的表情很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 姜锐没有多问,只是走过去,拿起桌上那个锦盒,递给他。 霍沉舟接过来,握在手里。 锦盒不大,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。 木质的盒身,打磨得很光滑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对上姜锐的目光。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 然后霍沉舟率先移开视线,往外走。 姜锐跟在后面,顺手关了书房的灯。 坐到车上的时候,霍沉舟才开口:“你不问?” 姜锐叹息,握住他的手:“别人都说你冷漠冷清,看透一切,坚不可摧,一点弱点没有,在我看来你的弱点太大太明显了。” 霍沉舟垂眸,没有反驳。 姜锐捏了捏他的手:“沉舟,我不怕你。” “也相信你很爱我们。” “我呢被你养的都不爱动脑子了,对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~” “放宽心,不要猜我的心思,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姜家。其他的东西跟我没关系。” 霍沉舟看了他一眼,眉目柔和下来。 人啊,总是会一遍遍的试探着童年时候留下的伤痕。 他嘴上说不在意霍震霆把他当怪物,其实心中却在童年的时候滴了血。 谁不想被爸爸抱起来举高高,骄傲的说一句:“我儿子真棒。”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。 无论他怎么努力,得到的都只有霍震霆的恐惧和抗拒的眼。 霍震霆怕他怕到骨子里。 “嗯。”霍沉舟安心的回握姜锐的手。 嘴角微扬。 幸好,现在有人无条件的爱他相信他,再也不用看至亲之人恐惧的双眼了。 第(3/3)页